Abruzzi's Wall

Front-End Web Developer

Ghost only can help me to here...


鸟人

今年的总结是一定要写的,大概八、九月份的时候我就这么对自己说。

大约零点敲钟之后,我揣了两听可乐坐在床边,一面听 Glen Hansard 或者 Adele 酝酿情绪,一面思忖着一年飘渺而终的过往,踟蹰不知如何下笔。

约摸过了两小时,心气渐渐沉下来。可乐已喝完一罐。我关了顶灯,那太刺眼,我想要一个封闭幽静的环境,想尽全力远离活在现实中、活在2015年的那个在尴尬中无声呐喊着的自己。

这文章,大概要写10小时。更多的愿想恐怕只是一气呵成。

若谈幸福快乐,于我而言,2015年大体上确是如此。除了不觉得有多健康之外,似乎没有发生几件让人感到极其失落或者后悔的事。缺点依然暴露无疑,优点也并无见长,它们就像烙印或纹身一样刻在我的言行举止,相互抗争、反应、决断着我的去向和选择,左右着我或悲或喜的情绪,书写着熟人眼里关于我的故事或蜚语。

即便说是碌碌无为,我也不可辩驳。于我而言,这是平庸的一年,而后半年过得尤其卑劣。终日惶惶,深陷抑郁之渊。

对于这种内在的平庸,更为痛心的是我竟难已鼓足勇气尝试挑战。新经历反射在旧观念中融合交织,重新组成一面镜子。经历越多,镜面越是平滑,也越容易看清脑中贪浊懒弱而又无比真切的自己,看清一个蠢人、一个懦夫和一个愤怒的挑剔者。

确切地说,这一年我感受到了更为优秀、美好的人和精妙的事物,却也同时丧失了斗志,丧失了自信。仿佛看见了止步于某处的自己,看见了所处的阶级,看见了不易察觉的屏障,看见了屏障外的憧憬,看见了身后偏执莽撞的身影,亟迫转身却欲言又止。对于那些一成不变的事物,时而陶醉沉迷;对于新鲜有趣的事物,却也常常置若罔闻。矫枉过正地更替着,像初玩赛车游戏的新手,极左极右地碰撞摩擦着。目之所及,被一对偏执与激进的雨刷来回刮擦着。暴雨下匿藏的迷惘而急躁的我,则摇摆在贪婪与理想的立场间,欺诈自己和所有人,一如所有人欺诈自己和我。生活于我是一场阴谋,我陷入这样频繁的浑噩中,苟且又熬过了一年。

帮助过我的人

首先要感谢这一年所有帮助过我的人,正是因为一些人的举手之劳或雪中送炭,我才有了这一年相对幸福稳定的生活,有了新的想法和目标。这些人或多或少影响改变着我的命运,言语难表感激,饭桌上见。细想饭桌上更不易表达,有缘喝多了再叙。

这一年我大概迟到了近 250 个工作日,前半年迟到不久还敢走正门,后半年只得从后门低头入。感谢老板一直以来没有开除我。我太过分了是我不对。但这话就好比闯红灯的人对交警说:我闯红灯我不对,你们别学我。

这一年我工作核心在 Jimustock 的前端,感谢捷思让我们破天荒支持 IE10+,使得我们成功使用了大量前端新技术,把产品前端的可能性拓展到了 80+ 的级别,却也同时造成了不低的招聘壁垒。因为业务场景和浏览器支持度的宽容,相比大多数 SPA,Jimustock 有了更多性能和代码维护性提升空间。因为这个决策,使得我这一年的工作很顺心(至少在前端管辖范围内很顺心)。

这一年我有幸招来了前端之子吴道峰。道峰的可塑性、专业能力以及技术信仰都比我好,我觉得没有道峰我们也做不出 Jimustock 这种段位的前端项目。道峰也让我对自己有了更多认识,帮我看清愚笨而平庸的自己,虽然这感受常常令人沮丧压抑,但是比起这份压抑,我更崇敬道峰对 Jimustock 的精心雕琢的态度。即使我们不断发生争执,偶尔气氛凝重,但幸好没有辜负对待 Jimustock 前端的初心。不止我自己,我们都应该感激身边还存在这样杰出而低调的持续进步中的专注者。在我眼里 Jimustock 前端是在持续改进中的艺术品,道峰是高段位的艺术家。

这一年罩我最多的人是我的直接上司仲惟晓。惟晓几乎包容了我除技术外的所有缺点。在做 Jimustock web 前端的过程中,从后端到设计到产品再到测试,我几乎跟所有职责的同事们吵了好几遍,邮件遍布激烈的言辞,任性否决违反技术原则的需求,这让我一度消折人缘。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惟晓三番四次地替我说话,我可能会被整个团队认为是最应该被剔除的存在。有次和我所在的积木股票 FE 小组吃饭时聊到,如果没有惟晓,我也许早就被迫离开了积木盒子;如果没有我,道峰也不会来;如果不是因为我和道峰一起做了 Jimustock 的前端,Tim 也不会选择加入。我想在那样的情况下或许也会诞生某种 Jimustock 的前端实现,但姿色和质量,我不敢想象。

这一年被我欺负最多的人是同组的设计师&PM猪猪,坦诚来讲猪猪为人仗义合群,人缘极好,工作也很努力。和猪猪吵架一半的原因是由于早期很多有违常理和最佳实践,甚至粗心敷衍的设计产出,使我对猪猪的专业水平产生了严重的不信任感。这种不信任感很难短时间消除,也就导致了偏见的产生。而这种偏见的直接反应就是事无巨细的怀疑,从UI设计到业务需求的怀疑,也因此我们在早期花费了大量时间反复修改既有的设计逻辑和组件模型。当然这种偏见也带来了另一半吹毛求疵的无端苛责,每每事发过后我也感到自责有愧,好在猪猪大度夺人,总是不计前嫌,天天照顾我们三个90后真是受累了,唯一的报答就是帮你做出我们能力所至之最的技术实现。

此外我的老师、同学、好友、兄弟、挚友就不一一感谢了,凡是维持着联系的朋友们,来年一起朝着自己想要的世界努力吧。

挚友

这一年劝说我高中时期的挚友来北京从事程序设计工作,这是一件对我非常重要的事。缘由深究起来也是非常波折的故事,但我能有今天在这个年龄段较为轻松自如的幸福生活,部分之成也拜其所赐。

看到朋友大学回落故乡后生活平平,心中实在不甘其才华被如此埋没,这对我来说是无法接受的。昔日畅谈世界人生的知己,如今沧桑于人,这经历恐怕多少都有人体验。

五月份的时候,将朋友接来家中,为其单租了一室,也辅以力所能及的物质支持。带着好友开始了一段初踏程序的旅程。

从一些计算机全局概念到专精的前端方向,好友从六月学到十月多,然而成效却远远低于我早前的心理预期,这一系列经历只留给我一个极其现实的结论:对于非自主产生技术兴趣的从业者,其成长大多是非常缓慢的(比如我)。他们或许对暗时间的利用非常低效,或许习惯于自己的舒适圈而难有求索新知的勇气。而计算机领域一旦探索起来,又极其容易陷入字典陷阱,一个未知名词牵引出更多未知名词,难以构建完整的网状知识体系。

这不是努力与否的问题,而是热爱和迫以为生的区别。

也因此,我今后不会再尝试帮助任何想要转行做程序的朋友,因为他们的目的大约只有热炒的财务回报,而自身却不具备程序员应怀的对知识对技艺的敬畏和追求,缺乏好奇和恒心。如果他们怀有这些特质,也应早已通过网络各种渠道成为了略懂一二的爱好者,而非前来问询到底学 C 还是 Java 的无知者。跨界转行程序,大多必死无疑。

此外,内心尤其感谢涂涂培养了我的好友一段时间,让我的好友一鸣对技术有了很多新的认识,也令他对技术在公司内的职责明朗许多。

现在好友待业在家,持续学习并尝试找工作,虽然我们讨论分析后发觉处境极其艰难,但我觉得每一步紧握救命稻草,经受非常人所能受的磨砺,最终还是会有翻身的机会。

努力吧。

伴侣

女友叫玄狗,十分可爱又能吃的姑娘。

这一年八成的快乐,大多来自和玄狗相处的过往小事。

玄狗是个伪热爱艺术和伪热爱生活的人,家里堆满了花花草草猫猫狗狗毛绒玩具化妆品衣服鞋和书。玄狗喜欢把四处弄得混乱无比,说是有生活的气息。而我总是被生活气息气得忙前忙后收拾屋子归类物品,为此我也常常在一顿扫除之后与玄狗爆发处女座战争。

对于处女座,这世界很多工作,生来就被迫认领了,实在心疼。

偶尔感到失意,玄老板总会带路胡吃海喝,听我陈词滥调吐槽自嘲。虽然难有共同兴趣爱好,也罕见至深的精神交流,即使长远来看是个严峻的问题,但我相信交往是彼此学习和沟通的旅程,未来总会探索出共同兴趣和相似观念,至少在这一年我看到了彼此的妥协和些许蜕变,感到自在幸福。

一如私下长谈,未来三年于彼此尤其严峻,希望玄狗在接下来的一年认真准备 IELTS 和设计作品集,虚心学习「专业者」的能力、素质和修养,隔年相见猫本后,一起实现诸多既定心愿。

内里心结

家庭这心结,于我而言,怕是永远治不好了。

然而成年人的一大好处,就是可以重新选择建立自己的家庭。

滑板与游戏

今年在娱乐上开销不小,尤以 Playstation 4 及其游戏占大头。起初买了几张不入流的游戏,导致平时的兴趣很低,往往一周都不开机,即使开机也玩不了多久。后临近年末,PS 已经不宜出手,同时一些巨作相继出现,我顺势把 2015 年的几个巨作全都买入,也确实为大作的世界观和精良程度所折服。这其中令我印象深刻的有《Fallout 4》、《The Witcher 3》、《Blood Borne》。但由于时间有限,我基本只专注在《Fallout 4》,其它游戏几乎没怎么碰过。

《Fallout 4》的世界观品位和游戏性给我很大满足感,尤其是改造装备、建筑、捡垃圾,复杂的故事情节不断消磨着时间,考验着玩家对待人工智能的立场取舍。这是一个值得花时间享受的大作,推荐还未尝试的朋友入坑。

大概有一两个月,我对滑板产生了较大的兴趣,一方面偶尔见到街上出现小鱼板风骚的身影,另一方面我确实对家到地铁以及地铁到公司的两段路产生了倦怠,我需要一个酷而不浮夸的交通工具。

然而在北京,许多道路跑起滑板并不安全,有时地面有碎石,有时会惊现窜出地面的螺丝,车流之中则更危险。因此我大多数的练习时间都发生在小区内,但即使在小区,也得小心翼翼,一方面地面并不令人放心,另一方面小鱼板也确实不适合动作,难获成就感鼓励。

大概在摔了一两次后我也没继续练习了,并不是年龄大了摔不动,而是似乎没什么玩滑板的朋友,更找不到能带带我的老司机。

这一年类似的代步交通工具变迁速度惊人,春天很多人提着 10Kg 的轮子,夏天我在研究滑板,秋天大家就踩着类似滑板车的电动工具穿梭了。当然,我也并不喜欢一味求新,比如在类似滑板车的那个交通工具中,我也看到了诡异的带座变种,那种鬼畜丑陋的行进方式让我感到尴尬脸红。

吉他与音乐

今年2月年会之后,大概整年接触吉他的时间不到一小时。我是早有这个打算的,索性年会后回家就把所有弦都松了。因为练琴的人都知道,琴是需要天天练的,一周一练的时间开销没有意义。此外,身为一个有「女朋友」的「前端」「愚笨处女座程序员」,我深刻感受到今年自由时间的稀缺,毕竟这三者任一都能榨干你的全部业余时间。

当然我是希望找一个合适的时间点拾起吉他并逐渐精进它,毕竟演奏 Fingerstyle Guitar 一直都是我的一个小梦想,我从小就沉迷于其似梦似幻复杂多变的听觉感受。但是 Fingerstyle 需要花大量的时间练习,对天赋要求也很高。这于我目前的状态来看,是不切实际的。毕竟,我还有几个废土世界的村落需要管理。

另外今年在音乐上的另一大叛变是,我基本上完全陷入了 EDM 的阵营,当然我是自己摸索的,所以对很多 EDM 的文化基础和历史都不太了解,导致欣赏的时候对乐曲的品味可能偏大众流行,通常订阅的一些电音推荐也都陈列着我没见过的名。话说回来,音乐这种东西,一定还是要遵从自己的喜好,虽然平日的调侃还是会存在音乐品位鄙视链,但插上耳机的世界是独享的,即使单曲循环老司机,跃动的也是你那颗不甘平淡的心。

对于从摇滚逐渐判入电音的行为,我的内心是矛盾的,这和我想从 VIM 叛变到 Atom 是一样的感受。但是所幸这个世界上有像 Bob Dylan 这样勇于叛变的巨头,能让我们从控制台重新加点的心免于责难。你看 Maroon5 不也叛变成棒棒糖了么,每当大家在朋友圈亲切地称呼「骚当」时,我总会想起初中时看到他们乐队成立11年但第一次拿到最佳新人奖的尴尬。记得《Song About Jane》时期我还左右推荐,女同学对我说,你这是什么东西,不好听真没劲,转头翻起了东方神起和飞轮海。现在「骚当」恍然成了你们的男神,称呼亲切宛若旧识。Muse 也快成了你们的真女神,反正什么乐队商业化、流行了,主唱就都成朋友圈之神了。诚然,朋友圈也是存在分享鄙视链的,这大概也是为何我至今没有盼到 TFBOYS 的原因。

话说回来电音之于摇滚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看上去没什么人批评过 ColdPlay。我一直都是坚定的手艺支持者,虽然觉得如今科技发展如此迅猛,机器学习人工智能不断涌来,但我这辈子这么短,情感立场此时还是更愿拥护手艺人。手艺里可以倾注主观的瑕疵和情绪,这是作品的灵魂。所以听摇滚,真实得到处都是情绪和瑕疵,听电音,则精密得毫无破绽。好在电音制作本身依然是门手艺,使得我的立场不会太过矛盾。

至于听歌的软件和平台,今年我主要在虾米和 SoundCloud 切换。SoundCloud 是一个很棒的音乐人平台,很多独立音乐人活跃在其中,时常推出自己的作品并互相转发,悲剧是需要翻墙使用。至于虾米,我将它作为替代品使用,槽点太多不便赘述,最大的问题是除了移动端,其它平台几乎得不到应有的改善。

其实我今年也花了很多功夫去用 Spotify,我认为 Spotify 应该是目前市场上最棒的音乐软件。但作为墙内痛苦的人,Spotify 对中国的限制实在太复杂了,14天 abroad 授权,如果在超时前没有从软件内配置代理,基本上换台电脑就废了。如果想要买会员,中国 VISA 禁止付费,唯一的办法是去 Amazon 买 gift card。此外 Playstation 4 上使用 Spotify 也是难度惊人,我是去 Openwrt 里改了两条 DNSMasq 才如愿用上,前提还是路由器已经翻墙。无法想象国内普通用户如何使用这类更好的软件。Spotify 之于 虾米音乐、Netflix 之于 乐视视频,一如 Google 之于 百度,至于身边那些还体会不到 Google 与百度差别的朋友,我也不劝各位了,这杯酒我自己干了。至于这酒伤不伤肝,百度知道专科医生说了算。

我还没有用过网易音乐,但我也不准备用它,我觉得国内这些做音乐应用的团队,大部分完全没有音乐素养(除了其中的音乐编辑们),它们并不认为这是一种文化,只把自己看作是「内容提供商」。我甚至觉得它们连内容都不想过问,只是想做「版权垄断者」,这是一条与百度相近的路,当然我相信他们今天也在一起声讨百度,就像百度曾经声讨 360 那样。国内的流氓互联网公司之所以如此浩瀚猖獗,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我们大家都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追求,宽容而和谐地在墙内自嗨。

所以当你看到一些音乐专辑封面莫名其妙出现问题、音乐片段受损的时候,不要埋怨,客服不会理你。我多年前曾经投诉过QQ音乐一首 Eminem 的 EP 《My Life》片段受损,大概发了六封邮件,但是并没有客服理会。直到我看见那首曲子的收听量渐渐上了50万。此后我几乎再也没使用过QQ音乐,我也不再投诉了,大家都听得蛮好,灵魂也都受到了品质的洗礼,为什么要改?我突然觉得这个逻辑可以运用到国内大多数开发团队的工作中:),说不定也能为无照产品经理们奉为圭臬。例如以后国内的 APP 都朝去哪儿色块客户端学习,功能先行,至于产品美学和品位嘛,层层压力在股东,我们把公司卖了再谈。设计师需要懂 UI 和 UE 么?设计广告就好啦;工程师需要懂代码质量和服务性能么?没有挂就好啦;产品经理需要懂为什么需要产品经理这个职位么?虽然不懂什么是耦合什么是正交,这坨拧在一起的业务需求让我先抄送给领导啦。你们看,这首曲子收听数上了50万,意味着我们是中国第一家/最大/最高品质/最专业的音乐平台/生态环境。别看我们的程序员把密码放在 Github Public Repo,我们的设计师色值过百,大行不顾细谨,我们公司上下一心全都是老板,日夜操劳,马不停蹄。我们不是一台电视,而是一套通过产业链垂直整合和跨产业价值链重构所打造的开放闭环大屏互联网生态系统(能写出这句话的人是战胜了羞耻心的赢家)。我们的格局岂是 Spotify 能比肩的。

难道国内就没有好一些的「音乐内容提供商」团队么,当然有,我觉得曾经的 Jing.fm 就很不错,虽然严格来说他们不是内容提供商。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 Jing.fm 公司墙上有一条醒目的红色横幅约摸是“专辑封面质量代表尊严”,也因此在两年前它们的网站对 Retina 屏就做的十分精致友好,专辑图片清晰夺目。当然今天你也可以选择在 Retina 屏点开虾米这个网站,感受一下艺术内容持有者对艺术作品的展现形式,没有 Retina 屏的朋友可以脑补超市里看画展的感受。遗憾的是他们最终还是被A8电媒音乐收购(多米音乐),Jing.fm 员工嫌多米逼格太低纷纷远走。多米对此表示:多米音乐是中国首家、也是唯一一家专注于移动互联网,以“音乐云”为核心,致力于解决亿万用户个性化音乐需求,提供便捷智能、跨终端于一体的专业数字音乐服务提供商。

我诚心劝朋友们花点时间学会翻墙。不愿意花时间就花点钱,不要一毛钱都不掏就想谋福利图品质。虾米能做出万能青年旅店与约翰瑟庞麦郎相似的推荐,程序员也是有罪的。年前劝一些使用 iOS 的朋友抓紧时间购买下载 Surge,最终也没几人理会,我觉得他们在朋友圈骂百度是毫无力量的(骂了百度还继续用百度的人,其骂声都是没有力量的)。

硬件方面,今年几乎没怎么用 MP3 播放器听歌了,24位的音质固然好,但是比起 iPhone 的便捷程度,必须投降。耳塞还是多年以前的 IE8,平日出行偶尔用。上半年平时工作戴的是我已经用了两年的 Masharll Major,下半年去香港买了 Marshall Monitor,Monitor 不会像 Major 那样夹耳,长时间佩戴也很舒适,推荐给喜欢摇滚、头大、类似我这种每天长时间听音乐的选手。

电影与美剧

音乐有一点好,好的音乐总是比好的电影多。

今年我看得电影不多,但总结一下就是「宝强拍的电影」不能看与「国产电影」浪费钱,年末的《老炮儿》除外。我在家里或会员或寻种观看印象深刻的电影(不限年份)有《Mad Max: Fury Road》、《The Revenant》、《Bird Man》、《The Little Prince》、《Whiplash》、《Perfume》。此外今年还看了很多部韩国电影,感触至深令我对韩国电影刮目相看,尤其是朴赞郁的复仇三部曲《我要复仇》、《老男孩》和《亲切的金子》。演员崔岷植和宋康昊的高分电影也接连被看了个遍,这其中宋康昊主演的《杀人回忆》和《辩护人》令我观后屏息。

韩国导演洪尚秀的作品《北村方向》里,主角和友人在酒馆的一段对话触动了我。大概是说当人意识到自己能达到的高度、能看到自己的界限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会被困在那里了,难有更远的进展。这大半年我都处在类似的失落感中。

至于美剧,今年看了《Game Of Thrones》、《Silicon Valley》、《Better Call Saul》、《Making A Murderer》和《Narcos》,这五部我都强烈推荐。

美剧有一点好,好的美剧来年可以继续看。

单是看我这糙糠之笔胸无点墨,便知今年没怎么读书。虽然也多少看了一些,但几乎没有一本是全书读完的。不读书的理想主义者不上进,不上进的理想主义是意淫和侃侃而谈。

2016年我会读好书的。如果没读,我会折回删了这两句。

不同性格的猫

这一年,我养了三只猫。 Clojure(大佬黑),
小黄人, Heisenberge(老白)。
老(佬)黑是朋友没时间养送来的,小黄人和老白则是在两次从颐堤港回家路途中捡到。

养猫的过程带给我太多感悟,也让我成长了很多。

我常常从侧面感受着自己待猫的态度。有时猫嬉闹不尽人意,使我气急败坏,每每企图施展暴力时,竟震惊于自己所喘息的暴戾之气与儿时母亲待我的气场如出一辙。这种不出气不平息的心理状态令我惊慌之余,也使我惊悟起童年多数暴戾处境背后切实的人性缘由。

我自然不想被这种暴戾之气伴随一生,于是和猫在一起的日子里,也愈加反省感悟,于猫及人,警惕着情绪暴戾,逐渐放宽对猫的自由管束,给予其更多闯祸的空间。

在这段与猫相处的心路历程中,由于陪伴的时间不一、经历的病理不一,我也渐渐对三只猫的偏心程度不一,宠溺老白,放养老黑,孤立小黄人。而它们所回应出迥然不同的性格,也给我带来诸多对情感对照养的理解。

老白似狗,吃得浑厚肥圆,总爱朝人脚底下钻,好动无比,却从不闹脾气。老白幼时患猫瘟,彼时我每夜将其搂在怀中入睡。如今老白已成肥猫,依然喜欢钻到我腋下入睡。

老黑傲娇,除了吃饭时凑近饭桌,萌眼闪光,其余时分多碰两下都会发火嘶吼。然而如果恰好人在认真做事时,老黑又喜欢趴坐在人腿、电脑、书桌上添乱。

小黄人天生胆小怕事,又爱到处惹祸,人若稍微靠近,它立马撒腿就跑。挖花盆中的泥土、四处乱尿,因此多数时间小黄人都被关在了笼子里。小黄人在三只猫中也总是处于最弱地位,总是等老白老黑饭毕,小黄人才敢靠近猫盆。好在玄狗心地善良,常常偏心照顾小黄人,也让三只猫的处境多少平衡一些。

倘若将来某天我的家庭生儿育女,我又该以怎样的心态对待子女。虽然这个问题离我还算遥远,但与猫生活的这段日子,我提前感触到自己很多幼稚的品性需要改善,这些不良品性可能会对后代的人生带来不小打击,一如不同态度所照养出的三只猫。我不希望自己所经受过的灰暗再流传给后辈,这于我也是某种人生责任,如今反倒令自己对未来多了一些期待。

猫真是非常神奇有爱的动物,但忠告是,养一只就够了。

语言

自学生时代起,我就严重偏科,英文作为短板较于其它学科,总显得惨淡无比。

从初中到大学,我大约和每一任英语老师都吵过架。当初并不觉得是多么不得了的事,英文不好,临近大考突击一下,便也能应付这种教育制度。彼时年轻叛逆,并不觉得一门课成绩不如意就能被否定一切。如今回想,后悔莫及。

除却技术工作上需要阅读大量的英文文档,开源社区的提问和交流、具体的邮件联系都频繁使我愁眉不展。我从未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走上程序设计这条不归路,也更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出国工作,两者严厉考验着我的英文能力,而有限的英文能力则阻碍着我对知识的汲取,干扰着我对外的心态和视野。

这其中效率最低恐怕就是在国外兼职工作中沟通技术问题的时候,往往生怕自己辞不达意,反复于 Google 验证句法语法,花费大量时间。其次则是对技术越核心越新颖的部分探索时,资料必是英文无疑,翻译出错极易造成基础概念理解错误,其对知识体系构建的影响往往是致命的。阅读的速度、理解的准确率、沟通的渴望程度这些原本稀松平常的对知识对交流的向往,在糟糕的英文水平下竟变得如此艰难迟缓。

做技术的人,英文一定要好。我也赞同 JD 上对程序员要求英文能力。一个英文能力好的技术人员比起英文差的,其未来成长优势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年末时候,我参加了平生第一次 IELTS 考试,考试的目的是为了办理工作签证,要求最低平均分 5.0。这个数字,多数英文水平不错的人,或者大学英语过了六级的人,应该都能轻松考过。但那时对我来说,焦虑灼心,接连三两个月天天发愁。恰逢项目突击,日日加班,回家之后的复习时间更为紧缺,往往每天背个单词练个听力就得睡了。维持这高强度的工作直到项目上线,终于忍不住备考心理压力,我连请了两周多的长假。

原本以为两周的系统复习应该是没问题的,结果系统复习时才意识到英文基础一般的情况下,很多东西都需要提前花大量时间准备。比如口语需要手写五十篇以上的范文,然后找人帮忙修改,再逐篇背下来。我在初期复习时并不了解这些 IELTS 应考的套路,包括对听力、作文针对性的训练,都没有进行,只是带着一种高中大学般复习英语的准备思路,导致最后两周深感时间短促,备考无望。这就好比三天后物理期末考试,但是三天内你只能选择学好书本前两章节,或者囫囵吞枣般粗略泛读全书十余章节,无论哪种选择都会令人深感焦虑,毫无自信。

12月12日,我带着极端消极的心态前赴考场。上午笔试过后,咦感觉好像还行。下午口试,心中想着拉下脸面胡说八道吧,于是和考官上演了双方互相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还要强颜微笑的情景剧。口试运气太好,抽中了我略微准备过的叙述题,使我考毕有了一丝对过关的期待。

圣诞节,出了 IELTS 成绩。

运气真好。

有所反差的是,平时私下模拟测试得分最高就是阅读,真实考试却成了最差项目。恐怕还是因为阅读速度跟不上,导致真考时很多文字都草草一阅误了题意吧。

分数不重要了,因为签证已经拿到。但能预知的是,不远的将来,我依然需要再考 IELTS 或 TOEFL,下一次考试需要的分数,可绝不是此等水准能过得了。

英文真是这一年最让我感慨的一种能力,这种能力对人的视野和事业有很大的加成作用,此外许多领域的本质真知都在以英文作为语言介质传播。我必须征服它,直到操作英文和我运用中文一样行云流水。这也是我在下一年列为首位的目标,技术和兴趣都可以延缓,首要精进学习的是英文,毕竟这也是在异国他乡生活所需。

技术

这一年依然专注在前端,偶尔涉猎 Web 相关的流行技术,浅尝辄止,智力有限。

上一句是借口,来年要努力。多读书,少吵架。

我这一年在技术上最大的贡献是 Jimustock,当然 Jimustock 的功劳更多来自于道峰,以及即将接替我们的 Tim。我对 Jimustock 最大的贡献就是抛砖引玉,引来了这两位优秀的组员。

对于 Jimustock Web前端,有时我在自己15寸的 MBPR 上访问成效,竟能为其品质感到些许自豪。无需解释更多繁琐的技术细节,我相信其在行业内能赢得些许口碑。

于具体的技术之外,我更想检讨的是对待领域知识的态度。

早前我总是秉持这样一种工作态度,即术业专攻,职责明确划分。各个职责领域内人员细心严谨专业负责,这样层层工作瀑布下流质量效率都会保持在较高水准,而职责领域内的人员只需要竭力对自己专业的操守精益求精,由上游优质的决策减少下游无奈的返工,进而减少时间浪费同时不断提高产品质量。这是一条长期来看对自己、对产品、对公司、对社会都十分有益的可持续发展规则。通过一流的产品策划,一流的设计师,一流的前端工程师,一流的后端工程师,一流的测试工程师等等共同锻造一流的互联网产品,各个职能领域不断反思学习精进,进而使产品步向极致。这一旅程的经验也许对公司对个人一生都有极为厚重的价值。

交响乐中糟糕的乐手会被下放到适合自身水平的团队,现实中宽缓的人情道理可容不下此等决断,我中立其间困惑迷茫心有不甘却也不知该如何取舍。恐怕滥竽充数的乐手越多,其作品便无甚艺术价值可言。不专业的人员与不专业的决断一旦影响到了另一些人的专业工作,破窗效应恐接踵而至。「专业」产生对事的怨气,「凑合」则发散对人的怨气,怨气凝集在各个团队,内部统一观念,外部四分五裂,伴随以有限克制的沟通,操作以权力的游戏,徒留爆炸隐患。

于这样的经验里,我反思了两条破局之道,即学习不同专业职责内的领域知识,与贯穿各个团队的产品业务领域知识。

同时实现两者是天方夜谭。毕竟专业知识需要花费数年时间精力的投入才能偶得些许感悟,而自身所处领域也需要持续投资,因此兴趣或许是唯一了解其他领域的方式。然而第二种业务领域知识,则应为各个专业团队熟知。

这是我们前端团队后期才真正意识到并感到有愧于心的地方。我们不应该混淆一件事,即术业虽有专攻职责虽有划分,但产品的业务知识,不应仅被产品策划与产品经理熟知。领域业务知识影响着我们在工作中的思考,对技术方案的取舍,对设计缘由的感受和理解,这一切都依照产品领域知识贯穿相连。由上至下的业务需求,在脱离领域知识的上下文时,极其容易被设计师、被技术人员错误表达。脱离了领域知识的上下文,性能与易用度优化往往不在瓶颈,业务逻辑着重点往往不在高频操作,思考的假设也往往不在用户角度。

缺乏产品领域知识,也会对团队间的沟通造成影响,如果不懂领域抽象语言的含义,比如股票中「持仓」、「出金」、「入金」,沟通就无法高效准确。如果不亲身体验相同领域的产品,就不可能获得开发或设计时精妙的取舍灵感,这可能还会间接影响到产品的易用程度。

因此在日后的工作中,除却不断提高自己的专业操守,我也应当下功夫学习掌握所涉及的业务领域知识。

造物之道

我不是很喜欢所有员工都站在老板的角度思考问题,有时这极其容易被抬高到政治态度正确,但据我观察,这通常只是意图表明忠心的幌子和劝阻他人行为的辩辞。

有个问题我想了很久。除却部分领域产品所需提供的必要功能,产品的其余特性是否应该「主要」根据用户的期待而进行设计和研发。

这相当于对创造者提出了一个问题,即是否应由大众的品位和审美决定产品中不确定的部分。对于大多数互联网产品,其已确定的必要需求,大多是非常直观且精确的。例如音乐产品必要需求是提供完整的音乐搜索/播放服务,例如社交应用必要需求是通信服务,邮件产品提供邮件收发服务。这些必要的核心需求往往只占产品很小比例,其外的推荐算法、UI设计、性能优化、流程精简、安全性以及一系列可用功能的增加,拼满了整个产品的生命周期。

市面上总有大量早已完成相同核心业务的领域产品,然而我们的选择却往往单调而直接。这种单一的选择充满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有人喜欢重度完善的领域功能,有人喜欢抽象精致的业务模式,有人喜欢质感十足的界面设计,有人喜欢灵机一动的独具匠心。有人喜欢产品安全可靠,有人喜欢产品从不出错,有人喜欢产品快且流畅。有人穷有人富,有人愚笨有人聪慧,有人曲高和寡有人道近易从,有人掌握所有功能用法,有人终年只会一种操作,阳春白雪,下里巴人。有人满足好奇心,有人满足复杂度掌控,有人喜欢成为产品受众群体以便他人认知,也有人喜欢逃离万众所趋。

人性茫茫却趋近于同,而我对于产品「成功」的看法却至少有三种划分。其一为领域杰出极致者所得,其二为领域空前创造者所得,其三为以群众在业务领域的使用量排名前列所得。集三者为一身的产品大多出自 Apple、Google 之流,能涵盖两者的国内产品 微信、支付宝 也算得上。而我所感到恐怖的是,就在于国内除此以外的绝大多数公司,都在竭力于只争取第三种「成功」,即纯粹的商业成功,来自纯洁的金钱目的。

暂不论这种病态的逐利环境削减了多少人类对创造、对思考、对审美的进步,遮蔽了多少隐于文明发展背后人性的光辉,其间的专注则更为人所无视废弃。甚至于总有人朋友圈高谈浮躁,却毫无人案桌前思索缘由。

应对这种高墙城护下合法逐利的无道模式,似乎产品需求事事只需依托大众,便可以高效地高攀排名。

如果凡事全权依赖大众需求和品味,表面上客观理性,但也许只是竭全力迎合商业市场的偷懒手段。这就好比 Katy Perry 和 Adele 的区别。我不认为 Katy Perry 能被归类为艺术家,至多是一名「专业流行歌手」(即使这样,其音乐造诣和成就也远远高于国内大多「流行歌手」)。最终音乐史和所有审美持续进步的人都会选择 Adele。我也不相信所有音乐人的理想都只趋同 Katy Perry(或许换成 Justin Bieber 更合适?) 而非 Adele。反之亦然,围绕产品相关进行思考、创造的人员,其理想也绝非仅仅成为资本市场的被迫劳役者,除非他们坚持认为 TFBOYS 也算艺术家。

有一个令我心酸的问题是,每当我对某人或某些人尽力辩驳某种设计为什么不好时,得到的回馈是用户已经习惯这样(或者「APP已经上线,不能再做修改」)。能作出这种回答的产品经理,是极其不尊重他人精神甚至体力劳动的。 这就好比,我们在讨论如何进行更棒的编曲时,我制定方案思忖许久,你告诉我听众就是喜欢杨臣刚。听众当真需要的是杨臣刚?还是我们真的想当凤凰传奇?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国内炮制了如此泛泛的三线抄袭之作缘由。

领域开拓者作为艺术家引领着商业模仿走势,模仿者却大多毫无天赋灵性,冠以语言、地域、政法的层层隔阂,一流艺术文化沦为了三流投机倒把,随波逐流不知生死。初衷也由文化流向了财团,最后沦落在混口饭吃的职员节点。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团队能如法炮制出 Adele、Michael Jackson、Prince、Bob Dylan 这样的音乐人。《Breaking Bad》和《Better Call Saul》这等神剧也是依靠了编剧的个人品位和出众才华。对于互联网产品,我自然也不相信可以如法炮制出一个已经出名并持续改进的产品,比如 Instagram、Facebook、Twitter、微信、支付宝。炮制者往往死得悄无声息。 所以每当我做一些细力度的、专业性的、我认为很重要的事情时,总有人希望我站在全局的战略角度根据大众需求和审美去做工作取舍的思考,这有时是很不科学的。对于很多有违品位原则的问题,我没法做我也做不到。我没法劝自己充当一个三线抄袭者,不断地汲取已有产品的特性并模仿添加,伴以不稳固且低性能的技术实现。没有丝毫自己的判断和创新,这是宛若死灰的工作,还要伴随着进一步的各个职能粗糙的产出,破窗效应由此爆发。如果我作为一个前端工程师,连自己的一分职业操守都做不到尽己所能的最好,我还有什么理由对其抱怀热忱。至少对于设计师和前端工程师,互联网产品的具象都应是真切的工艺品。

有人说音乐和互联网产品不一样,你不能拿这两者类比说事。但当我去问他们什么样的产品是好产品时,他们又会说我们也不知道,这得靠市场检验。

这一堵墙让如此多急红眼的人得意,让更多蒙圈的人拼命实现糙快猛的商业目标,失去生活美名曰创业必有所失,常常混淆吃苦耐劳和冥顽不灵的区别。若是坚持这种糙快猛而责任留于后的态度,那我觉得大家想要的东西其实是 TFBOYS 和 凤凰传奇。甚至这也只是个幌子,这些人只是想要尽快拿到钱而已。甚至这些人有了钱,置换了高品位的物质生活,精神一样还是徘徊在 TFBOYS 和 凤凰传奇之间。

如果大家需要的只是喜羊羊灰太狼式的商业成功,也并非不可,只是我想不通这种成功有什么可感动和可拼命的,除了那些最终因此获得大把钞票的人莞尔一笑外,其它参与者都是皇帝新装的围观群众么?

这么说来,不会翻墙或即使会翻墙也不愿拓展眼界的的产品经理们都不称职。总不能让工程师师夷长技以制夷吧。此外又有多少工程师都处在自己的舒适区岿然不动,比如我。

时至今日,这一问题和其所带来的矛盾,依然使我倍受困惑,这一困惑间接影响到我对待产品需求的茫然态度。没文化,要受罪,我真得需要读些书,也需要更多观点冲击。

至于我目前所秉持的态度:

Life is short, do the best.

庸人的烦恼

我自幼的理想是成为一名艺术家。奈何人生海海,所见纷繁。时光渐而延展,命运早已不为己控,勇气也一并坠沉大海。常常怅惘技术前路的我,迷茫在生活边角的碎片之中,算计着人际权重,比对着信任分数,在理想和贪婪的中线上来回站队。Kurt Cobain 说艺术者需要饱经苦痛折磨,我则装睡在诡计岛,树立赖以为生的技术招牌,贪婪地吮吸着不知是热爱还是功利的知识,竭力遮罩着真实平庸而又纯粹的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面对物欲和品质时的贪婪、不是因为职场中被迫的竞争压力,恐怕我连「技术爱好者」这样的称谓都不敢用于自身罢。这个时代,也许太多人都被逼上了不属于他们的位置。在瀚瀚群星中,我早已能清醒地推测出自己黯淡的技术征途,大约穷我一生光阴,都无法在技术领域取得分毫成就罢。

一直以来,我都在频繁问责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做一名程序员。从大学第一次花十小时写出中序遍历二叉树时我就意识到自己毫无程序天赋的事实。我总是通过在时间上的消耗、从其他智慧程序员身上汲取优点,将自己逐渐塑造为「技术热爱」合成人,我不是 Geek,也没有 Geek 的内驱力,只是身披这件合成盔甲穿梭在人群中,得到了不应属于我的尊重,谋取了不应属于我的利益。我戏谑了技术人的信仰,常常感到愧疚疲惫。

我一点也不想强迫自己融入优质程序员的兴趣圈,我对膜蛤毫无兴趣,对新番毫无兴趣,对数学和算法毫无兴趣,对部分小众游戏也毫无兴趣。喜欢程序只是因为喜欢逻辑和思考,喜欢前端只是因为喜欢精美绝伦的设计和动画。我也根本不在乎大家神采飞扬地争论 Scala Clojure Go Node.js 各自的优势,以及那些基础设施、编程范式和服务思想。内心诚实告知我,Life is short,不如回屋睡觉。

我喜欢优秀的技术人,只是因为我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稀有可贵令人崇敬的品质,我感动于他们对待技术专注的态度,但恐怕他们并不会喜欢我,因为我觉得自己在技术上比起这些极具可塑性的人来说,一无是处。这常常令我深陷抑郁。

有时看到一些惊为天人的代码,脑海中更会抛出疑问,在那么多天才面前,编程于我还有什么意义。

这世界很大,从天才到卓越再到优秀的程序员,数之不尽,若是要创造极致的产品,所依赖的技术,恐怕也只能由那些卓越者和天才们实现吧。

这些消极而又平实的想法从大学陪伴我度过至今两年的职场生涯,一遍遍虐打着我的信心,让我徘徊在抑郁低谷,失去斗志和前瞻的动力。

道峰的出现除了带给我许多惊喜,也为我带来不少打击。我曾经在做 Jimustock 的一段时间内昼夜颠倒、重度抑郁,多个夜晚苦思自己对未来的选择。每每看到道峰写的一些代码和组件,我就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写代码的必要啊。如果让道峰来写我实现的功能,一定写得比我好。年轻有为、聪敏睿智、专注执着、热爱探究技术的本质真知,道峰此去日本重读大学,我分外钦佩其过人勇气,企盼他日道峰在图形学领域有所建树,成为业界一颗亮眼的明星。

至于茫然平庸的我,当下依然没有想清出路。

或许踏入陌生的国外环境,增强英文能力,进而通过良好的英文能力和充裕的时间高效研习新潮与沉淀已久的技术知识,会使我的技术道路涌现些许希望。又或许多年以后,机缘巧合,步入艺术相关领域。

戏谑是有罪的

恬然,世间虽有无数领域天赋平庸如我者,自卑且不知方向,但我以为,专注者甚优。一切以才智优越于人而戏谑所为者,都是有罪的。至于任何职业的专业性缺失,也都是不可容忍的戏谑。这种戏谑绝不应该轻易被人际关系、权力结构所放纵,专业工作者本就应如履薄冰,不断减少失误,专注所为,更新学识,增加能效。从来不存在均能者插足八方,给予自以为是且浅尝辄止的非专业建议,进而获得某种自我满足。这也是我需要自省的行为。

任何懒于探讨改善且自以为是的旁观者,给予补丁式粗糙治标的解决方案,其行为都是全权的戏谑,这种戏谑除了有罪,更令人震怒。

如果专业领域者坚持戏谑专业,事无专注,道无求索,思无辩驳。坚持无作为地糟粕输出,又仰仗风俗人情社会文化而平安协作,我希望这类「无所谓」的领域相关同事至少能接受我无耻而直白的工作态度:

我才不会为了粗俗的设计和粗烂的需求去写粗陋的不可维护的补丁式的代码:)

钟鼎山林,人各有志

每每看见朋友圈一起工作的同事们以加班至深夜为美德,互赞并为之感动,我却仿若置身局外,心中有太多欲出的尴尬和苦闷。

这是我前段时间在路上拍下的车影: 我不是针对 LeTV,我是讽刺在坐的各位「哔——」。

有理想的小公司不多,恐怕最终大抵也会迫于竞争被打压挤兑变卖纳入无良厂家的战略布局。

一直很想去美国工作看看,我很想知道那些充满品质的互联网产品、音乐和电影到底是怎样被制造出来的,人们又是以怎样的态度进行着每天的工作。虽然我现在的能力和才华远不及这欲望,但也算恰逢合适机遇,可以先去澳洲工作几年,了解感受那边的文化和环境、提高自己的英文水平和赖以为生的技术素养。至于未来模糊不定的方向,我还是暂埋心底默默努力罢。

我想,这至少比在舒适圈自欺欺人来得令人心安。

这或许也是我的破局之道。

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大学期间,我曾有一位热爱技术,体态稍胖、和蔼微秃的计算机老师,名叫郑丽伟。由于我的大一课业完全荒废,在大二开始一个人学编程的日子里,受到一些学霸的排挤(不得不说,后来我发现学校里技术真正出色的人,并不会排挤诚心学习技术的新人。)。老师了解我的情况后,对我毫不吝惜地指导,我也常常和老师探讨各种各样的技术问题,这对我在程序开发入门和软件工程思维构建上提供了很多至关重要的帮助。

有段时间我因为某些纷繁复杂的心理变化十分痛苦,过得很困难,情绪反复无常,内心汹涌呼之欲出,举动歇斯底里,毁坏学校厕所公物无数。有时深夜在教学楼哭得稀里哗啦,睡在实验室并排的四张椅子,彻夜编程,昼伏夜出,走了不少弯路。彼时当真是双腿深陷泥潭,玩了命地挣扎,想免于排挤,想体验常人无虑的生活。如今想来那段时间佛挡杀佛,虽莽撞愚昧但毫无畏惧,做很多事都拼到昏睡,竭力对命运呐喊,想看看穷智力和体力的拼搏是否能突破某些恼人的阻碍。那段时间我成长了很多,却也给我带来了不少极端甚至是错误的、固化为本质的观念。

然而在编程初见成效之后我又遭遇了来自至亲戏剧性的打击,从此一蹶不振,终日抑郁看书发呆,脑海中不断浮现对过去的失望与对未来的无望,仿佛一个歌者丢了歌喉、一个画家残了双手。就在恶态快影响到我重要的考试前,我去找了郑丽伟老师,虽然并未向他诉出苦衷,但也描述了我极差的状态。老师语重心长和我聊了很久,尤其告知了一些改善精神状态的方法,这是我读大学以来从未感受过的来自老师的关怀。在这之中,老师和我说了很多他的故事,几次说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虽然老师并不能感受到我彼时的痛苦,但这句话对我触动很大。

甚至可以坦言,如果当初没有郑丽伟老师,我今天也未必会在做技术,人与人之间微妙的信任可能会铸就新的生命。

而我在技术这条路上的新生,对郑丽伟老师来说,恰恰就是他所行的“好事”。

曾经为了连续给我解答十几条问题,老师似乎耽误了回家吃饭被家人指责,却仍旧花不少时间坚持为我讲清知识。每每想起这种小事,内心难以名状地感动。

郑老师始终都在认真做事,无论是对待技术研究还是学生。我喜欢这样的人,从小就喜欢,喜欢他们的真材实料,喜欢他们对精准的严苛、对技艺的突破,喜欢他们匠人般的修养和品位,从不固步自封夜郎自大。我的吉他老师李东、后海的杨润民大哥、在外奔波的好友海笑、曾经天天虐我也教我新知的原 Leader 庄亚、现在天天罩我的计算机百科全书 Leader 惟晓、无所不能的克毅和熊叔、和 Java 打交道的人中罕见的专业者蔡峥、扛住 Keep 几百万用户后端压力的春哥、代码精致且性能卓越的前端道峰、创业一人揽下全公司技术的涂涂、VPN 卖得吃穿不愁出国留学的侯老板、经管专业硬是强学Ruby转行的林坤、兴趣颇多热爱技术的学弟王思远,还有其他现在为数不多的做技术的朋友们,他们都是我的老师,身上偶尔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有时是真知,有时是疑问,有时是创造,有时是不懈追求的过程本身。这类人不断突破自身和事物的局限,改变了我对世界的看法,也确实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即使再差的学校,都会有几个有所追求的学生。

即使再差的学校,也都会有几个传授真知的老师。

因为愚笨,因为人外有人,因为往之不谏,就不能专心而缓慢地学习技术了么?

因为出身草莽、因为专业能力平平就放任自流,只愿去做一成不变、粗糙平庸的糊口工作么?

凡我所见绝大多自称“工匠“者,借助于这个混乱的互联网年代,打着稀缺技术工种的招牌,做着三流糙烂的技术实现,拿着与之不匹的薪水,仰仗唯快不破的老板理论,亟不可待。这世界宝贵之根本人类之文明何时沦落为量产如洪水的糟粕。美其名过渡品,撑腰以特殊阶段,但凡字眼合乎逻辑之理由,皆可为之一护。更有甚者,移形换影,盖以老板图钱之观、行业浮躁之势、国家垄断之态四处甩锅,力保自身无知糙烂无人指责。行业无监管,职员不学习,职责不专业,光阴尽耗加班,妄以旧识频繁产出而不吸新知。末了竟以速度为耀,为之感动,为之朋友圈转发四散,口若悬河配以极力褒扬之辞,恬不知羞耻。

并非限于政府,行业、企业、工种圈,但凡形成利益圈的特权阶级们总是热衷画地为牢。那些高判立下、手持隐形生杀大权的人,那些极力控制着圈内人口的人,那些一味排外守内的人,那些禁止探索创造、禁止专注于更多细节的人,是怎样的卑劣无耻。至于那些无视这一切的人,那些以人生生之不易而搪塞进步的人,那些被认作中庸理性热衷调停的人,又是怎样隐忍超脱。纵使我如何平庸,懦弱,愚蠢,哪怕因坚持原则穷困潦倒单身失败一辈子,也不会向你们这样以垄断决策或以糙快为捞钱手段的毒瘤投降。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如今,老师这句话早已化作我在低谷时唯一能寄托的信仰。

也为此,有些事情,有生之年我必须亲眼看清楚才可能满意。

愿自己像鸟人一样,滑向地面或天空。

我只是瞎说说。为了钱,我依然选择投降。

结于2016年初,24岁。